北宋山水畫入門指南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前言
自唐代以來山水畫即是人文精神的重要展現,五代十國因政體分立,加以地理環境各異,孕育出不同繪畫面貌,而山水畫也於此一階段多元發展。繼承自古老傳統的仙境山水,在北宋山水畫作中持續據有重要位置;江南地區則發展出江山隱逸的畫題,在山水之間加入更多人文活動,並透過山水圖繪抒情,成就了多彩豐碩的山水畫面貌。山水裡行旅往來,配合著理想性與四季變化的特質,堪稱北宋山水畫的主調。本單元同時呈現范寬〈谿山行旅〉(約1000)、郭熙〈早春圖〉(1072)及李唐〈萬壑松風〉(1124)三件國寶名蹟,三幅畫並列展示,可以觀察北宋山水畫在最盛期的成就與百餘年間的演變情形。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范寬〈谿山行旅〉
范寬向來被視為山水成立期的大師,可惜生平不詳,只知他曾隱居終南、太華,晚年來往於開封、洛陽間,但未入朝任職,大約一○二五年時還在世。范寬擅長觀察自然,其曾言:「與其師人,不若師諸造化」。〈谿山行旅圖〉被公認為他的真蹟,甚至視為宋代山水畫的代表形象。 畫中山水並非模仿真實空間為目標,而是巧妙地在近、中、遠三段式的基本構圖中,藉推遠主山、拉近中景、突顯近景渺小行旅與主山巍峨崇高的對比等手法,創造了一種如臨其境的壯碩山水之趣。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本幅構圖簡潔,近景為下方中央的巨石,中景則是驢隊所在,遠景是一聳立主山。其山腰下藉雲霧留白,凸顯空間遠隔之效。全幅以方折線條鉤勒輪廓,再藉短筆皴畫土石質感。龐大山體與畫中行旅驢隊相映,展現出懾人的雄壯氣勢。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立在中央的主峰主宰了整個畫面。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細如弦絲的瀑布直洩而下,溪聲在山谷間迴盪,此處微有墨色變化,像是陰暗中不易辨明形象的山壁。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用顫動濃重的輪廓線,表現山體堅硬的表面。用紛如雨下,綿綿密密的「雨點皴」形容山體的峻厚。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右下角岩石背後道路上有一列行旅,行旅右方樹陰下是「范寬」的落款。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樹木虯曲,節瘤突出,生長在堅硬的岩石上,是透過蒼勁的筆力刻畫出來的。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現代學者有的從地域風格看,稱這幅畫為華北山水畫的代表;有的從構圖意念看,認為體現了中國畫移動視點的構圖特色,或認為此畫將唐代以來,層疊式的「高遠」構圖,發展至完美的境界,視為北宋「宏偉山水」的代表;另外也有從「道」的哲學觀念看,認為這幅畫具體呈現了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關係。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郭熙〈早春圖〉
作於一○七二年的〈早春圖〉,不僅是郭熙傳世的代表作,也是山水畫史中最重要的里程碑。郭熙在宋神宗時進入宮廷服務,正當王安石變法之際,官府殿閣的新建布置中,都使用了郭熙的山水。此作可能原來也是其中之一。 畫中構圖有著對稱性的安排,但在秩序感中又充滿著韻律的變化。而藉著墨色深淺所營造出來的光影效果,更為此山水增添了空間的奇幻。舟樵行旅等活動的加入,也進一步將此意境轉化成一個生機處處,可遊可居的神奇所在。這些表現都可以從他的《林泉高致》書中,得到理論上的印證。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本幅構圖綜合高遠、深遠、平遠法,呈現了可行、可望、可居、可游的理想山水。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郭熙自題此圖為〈早春圖〉,落款為:「早春。壬子(1072)年郭熙畫」。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山石多用「雲頭皴」,林木則為「蟹爪枝」,畫面看似煙嵐浮動。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深山中有宏偉的殿堂樓閣和草亭,背後襯以遠山。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右側有舟子撐篙,漁人捕魚。這些點景人物使畫面更加豐富,為山水間添加生氣。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左側巨石後方岸邊,露出草房和竹籬。婦人抱嬰,二童挑擔,小狗奔跑。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畫中有實體的山川、林木、建築物,也有無具體形象的雲霧、煙嵐、空氣,顯示畫家高超的繪畫技能。〈早春圖〉中山石林木水流的合理安排,也被解釋為帝國氣象或人倫秩序的象徵。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李唐〈萬壑松風圖〉
李唐為河陽人,曾入徽宗畫院,其時李唐正當盛年。約三十年後,又在南方重入高宗畫院,發展出影響深遠的大斧劈水墨風格。此作既為珍貴的李唐資料,亦可用以理解南北宋之變。 畫中山水刻意繞過郭熙,而重回更早的范寬模式。但重點已非主山的壯碩,而轉向描繪一個有松林流水的深邃山谷。藉光學攝影,針葉上濃重青綠清晰可判,而其後之山體亦原敷有赭石之色,可想其原有的清晰空間關係以及豐富的光影效果。配合著流泉、水花的細節,交織出一個充滿生命活力的境界。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畫上的主峰布置在畫幅中央,兩旁有高低參差的插雲尖峰相襯。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在主峰旁陡直的遠山上,題有「皇宋宣和甲辰春河陽李唐筆」款,此時為北宋宣和六年(1124)。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山崗、峭壁,造型沈穩厚重,紋理如同經過斧頭砍鑿。山腰白雲冉冉欲動,還柔和調劑了畫面氣氛。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瀑布一線垂下,幾折而後,轉成一灘溪澗,穿石而過。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李唐在構圖上擴大了近景林木的比例,縮小了主峰,使近景松林和觀者的距離接近,空間結構更為合理。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完成於1124年的〈萬壑松風圖〉和前兩幅畫作不同。

谿山行旅圖, 范寬, 宋,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谿山行旅圖〉和〈早春圖〉都有渺小的一般人物點綴於畫中,畫家悉心描繪出他們的身份、衣著、動作與情態。

早春圖, 郭熙, Song Dynasty (11th Century),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這種寫實的、敘述性的繪畫意念承自唐、五代的行旅山水,而在十一世紀後半北宋中期達到完美的表現。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進入十二世紀,北宋最後的王朝徽宗皇帝時期(1101-1125),繪畫與詩結合,文學中抽象的,或象徵主義的手法引入繪畫。相對地,〈萬壑松風圖〉沒有敘述性的點景人物或建築物...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而是用深山、雲、松林、瀑布、湍流...

萬壑松風, 李唐, AD 960-AD 1279, 系列作品收藏單位:國立故宮博物院

呈現經常出現在詩歌中,描寫深谷松濤的題材。

故事協力單位/參與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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