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5月6日 - 1991年10月3日

動盪的時代

DDR Museum

一本見證兩德統一過程的日記
柏林東德博物館 (DDR Museum)

1989 年 5 月 7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今天早上進行選舉,然而結果又是讓人失望透頂。我跟選舉委員會一個 SED (德國統一社會黨) 的傢伙說,我花園的水龍頭壞了,一直不斷在滴水,但等了 8 個星期還等不到水電工來修,而她聽完後只是幫我把問題記下來。晚間西德的電視報導說,某些團體根據自行計票的結果,證實了這次選舉結果有舞弊的情況;有很多人這次其實是投給民族陣線 (National Front) 的候選人,但最後開出來的票卻被動了手腳。雖然我們的目的只是為了投下選票,而非橫生事端,但這些事絕對會公諸於世的,不過這樣一來,我想我的水龍頭應該永遠都修不好了吧。

在萊比錫 (Leipzig) 最後一場「Volkswahlen」(大選之意) 中所使用的投票箱

背景:

在最後一場大選中,根據德國統一社會黨所公佈的統一名單 (Einheitsliste) 顯示,有 98.77% 有投票資格的民眾前往投票,而選舉委員會資料則指出,其中有 98.84% 的人是投給民族陣線的候選人。後來經一些獨立團體證實,投票所在進行開票過程時遭到了監控,導致選舉結果被操弄。

1989 年 6 月 7 日 (星期三)

親愛的日記:

我們的同事史蒂芬‧威爾 (Stefan Wille),我們都叫他史帝夫 (Steve),開始參與民權運動了。他在教堂中擺放的《Umweltblätter》(環境通訊) 中讀到有關選舉舞弊的消息,於是下午 5 點便前往亞歷山大廣場抗議。那邊警備森嚴且處處佈滿史塔西的人 (即國家安全部),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史帝夫很快就改變主意,因為他想到一個更好的方式,現在他打算每個月 7 日固定前去抗議。

環境圖書館 (Umwelt-Bibliothek) 中的印刷機

背景:

在 1987 年 4 月期間,柏林的 Umwelt-Bibliothek (環境圖書館) 不定期發行了約 1000 份的環境通訊,而通訊中「Nur für den innerkirchlichen Dienstgebrauch」(僅供官方教堂使用) 的附註為其提供了某種保護作用,避免遭到政府機關的迫害。即使如此,國家安全部門的官員仍在 1987 年 9 月 25 日闖入錫安 (Zion) 社區的本營,扣押印刷機並逮捕現場所有人員。事後人們聚集在錫安教堂 (Zionskirche) 前守夜祈禱,而國際媒體也對此提出譴責,政府在面對這樣聲浪下只好放寬限制。自此之後,環境通訊便成了為反對聲音發言的代表性刊物,截至 1989 年 9 月,共發行了 32 期之多。

匈牙利的旅遊明信片

背景:

1989 年 5 月 2 日,匈牙利開始拆除與奧地利之間的邊界安全護欄,而兩國邊界的開放也正式宣告「鐵幕」(Iron Curtain) 開始瓦解。許多東德人民長途跋涉到匈牙利,為的只是尋求跨越邊界的機會。他們在西德駐布達佩斯的大使館四周搭起帳棚並聚集在這裡,當下局面看似平靜,但空氣中早已瀰漫了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氛。

1989 年 8 月 3 日 (星期四)

親愛的日記: 

最近天氣很糟糕,昨天平均溫度只有攝氏 11.5 度,創下了 1893 年以來 8 月的最低溫。波羅的海周圍的海邊度假村已發佈了暴風紅色警戒,全面禁止民眾下水游泳。我收到希特拉 (Hiltrud) 阿姨從賽普勒斯 (Cyprus) 寄來的明信片,上面的圖片是一座位在藍天白雲之下的殿堂。我想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去這些國家,保加利亞或匈牙利或許還有可能。我的女兒安娜貝爾 (Annabel) 從布達佩斯寫信給我,裡頭寫著「這個夏天將會變得很精彩」,我完全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1989 年 9 月 2 日 (星期六)

親愛的日記:

猜猜東德人民現在最熱門的運動是什麼?翻越大使館的圍牆。如果奧運有這個比賽項目,或許我們還有可能再奪一面獎牌吧!布達佩斯和布拉格那邊已經亂成一團,上千名群眾坐在大使館花園內要求出境。希望安娜貝爾沒有被捲入這場紛亂之中。

揮舞的旗幟

背景:

隨著外面東德人民越聚越多,西德駐布拉格大使館於 8 月 22 日下令禁止訪客進入,但此舉依舊擋不住他們翻越洛布科維奇宮 (Palais Lobkowicz) 圍牆的決心。西德大使館於 1989 年 9 月底正式批准了東德人民的出境許可,當時在大使館花園中已聚集約 6000 名的東德難民;三天過後,大使館內又再度聚集了 7600 名的東德難民。

1989 年 10 月 7 日 (星期六)

親愛的日記:

在建國 40 周年當天有許多慶祝活動,人們歡呼、擁抱、嘻笑,彷彿天下太平似的。我們前去亞歷山大廣場的集市,海德羅瑞 (Heidelore) 排了半小時的隊才買到藍洋蔥圖案的瓷盤,而我喝了兩、三杯的啤酒。傍晚在電視上看到亞歷山大廣場爆發了抗議示威,隊伍中有上千名年輕人正朝著普魯索宮殿 (Palazzo Prozzo) 邁進,反觀當時的我們正努力將大包小包的戰利品扛回家,我想每個人要承擔的重擔都不同吧。

背景:

為了慶祝建國 40 周年,東德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典禮。貴賓們在共和國宮 (Palast der Republik) 觀禮的同時,抗議群眾已悄悄於下午 5 點聚集在亞歷山大廣場的世界鐘 (World Clock) 前,他們要求民主改革,並一路朝著共和國宮前進。待入夜後,東德警方便開始採取武力鎮壓,試圖平息這場示威行動。

1989 年 10 月 9 日 (星期一)

親愛的日記:

事情終於一發不可收拾了。萊比錫有成千上萬的抗議民眾走上街頭,大家對於德國統一社會黨政治局裡那些老傢伙終於忍無可忍了。事前各種謠言已經滿天飛,我的同事史帝夫也跟我說坦克車已進駐到萊比錫周圍,但很顯然哥巴契夫 (Gorbachev) 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不論如何,我很慶幸我待在家裡,因為柏林也開發爆發零星的抗議了。

1989 年 10 月 9 日的萊比錫「星期一大遊行」
曾參與「星期一大遊行」的洛薩‧柯尼格 (Lothar König)

背景:

位於萊比錫的尼古拉教堂 (Nikolaikirche) 多年來固定會在週一舉行和平祈禱會。1989 年 3 月開始,這裡成了那些申請出境許可民眾的聚集地,並在祈禱會後一同前往火車站;同年 9 月,一場星期一的示威活動讓緊張情勢和政治危機一觸即發;同年 10 月 9 日,約 7 萬名抗議民眾聚集於此,然後沿著市中心四周進行示威遊行。

1989 年 10 月 25 日 (星期三)

親愛的日記:

安娜貝爾自從夏天去了一趟布達佩斯之後,情緒一直激動難平。她曾考慮要和她男友一起從匈牙利跨過邊界到奧地利,但當她發現在這裡就可以改變現況時,她又不想走了。昨天她去格斯薩曼克教堂 (Gethsemanekirche) 參加一個「訊息祈禱」的活動,他們一路穿越柏林走到國務院外,抗議埃貢‧克倫茨 (Egon Krenz) 獲選為國務委員會主席。他們在人行道上擺滿點亮的蠟燭,並吶喊著「埃貢‧克倫茨,我們不支持你。埃貢,這場選舉是個謊言,因為人民根本沒有投給你」或「關掉電視、加入抗議」的口號,但何必呢?畢竟現在的電視比以前精彩太多了。

埃里希‧昂奈克 (Erich Honecker),曾任德國統一社會黨秘書長和國務委員會主席 (1976-1989)
10 月 24 日於柏林舉行的抗議埃貢‧克倫茨遊行
改革

背景:

埃貢‧克倫茨在接任埃里希‧昂奈克擔任德國統一社會黨秘書長一職後,他隨即被選為國務委員會主席。對此不滿的民眾聚集在格斯薩曼克教堂,他們擬好了一封抗議信,並決定集體呈交至國務院。隨後集結了約 1 萬 2000 名的抗議民眾,以和平示威的方式緩緩穿越柏林。

1989 年 11 月 6 日 (星期ㄧ)

親愛的日記:

在午餐的時候,史帝夫說社會民主黨 (Social Democratic Party, SPD) 駐柏林本地組織昨天在漢堡街 (Hamburger Straße) 上的聖蘇菲亞教堂 (Sophienkirche) 成立,於是他便放膽加入了。我們部門的主管施密特 (Schmidt) 博士聽聞後便嚷嚷說:「凡事不要都衝第一,萬一前方發生了什麼事,你就是第一個出意外的人。」史帝夫又說,他的祖父曾經也是社會民主黨黨員,雖然過去黨內都是左派共產黨員,但現在選擇加入卻是再適合不過的決定;社會民主黨擁有良好的組織規劃,加入後他們隨即會向你收取 20 馬克做為首筆黨費,而光從這點來看就完全勝過德蘇友好協會 (Society for German-Soviet Friendship, DSF) 和德國工會聯合會 (Free German Trade Union Federation, FDGB)。

繳交首筆黨費給社會民主黨後的收據

背景:

1989 年 11 月 5 日,東德社會民主黨成立了駐柏林本地組織;該政黨於 1989 年 10 月 7 日在施萬特 (Schwante) 教區內成立,其他在地組織隨後陸續成立,相關主席也相繼選出。

1989 年 11 月 10 日 (星期五)

親愛的日記:

安娜貝爾和她男友去某個地下室還哪裡參加電音派對,倆人看起來都有精心打扮。到了半夜還不見他們回家,於是我開始有點擔心,這時門鈴響了,我看到我的鄰居克勞賽 (Krause) 手拿著一瓶氣泡酒站在花園門前,口中歡呼著:「圍牆倒了。」邊界所及之處一片混亂,但氣氛卻是平和的。克勞賽說他等這一刻等了 28 年了,但我只希望孩子們可以在這場混亂中平安歸來。天破曉時他們終於回到家,原來他們在庫坦大街 (Kudamm) 上跳了一整晚的舞,安娜貝爾說這是她去過最棒的派對。

1986 年的自製照明系統

背景:

柏林的電音文化隨著柏林圍牆的倒塌而誕生。在 1989 年 11 月 9 日後,兩德的統一隨即在各個空置的地下室上演。「圍牆倒塌,發出轟隆聲響,而音樂也跟著一起發出轟隆聲響。」身為柏林知名 DJ 的塔尼施 (Tanith) 透過這樣的形容,將電子音樂描述為柏林圍牆倒塌時的配樂。

1989 年 11 月 12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兩德的統一真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弗里德里希車站內擠滿了人潮,根本沒有人在檢查身分證件了。我們搭乘 S-Bahn 地鐵,車廂中擠的跟沙丁魚罐頭一樣,動物園車站附近人山人海,交通早已完全癱瘓。西柏林民眾人看到這麼多東德人民,都感到驚訝不已,我問他們哪裡可以領取 100 馬克的「迎新慰問金」,他們說任何銀行或郵局都可以。去郊區附近領取的話可以不用排那麼久,但有差嗎?反正排隊對我們而言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這裡的氣氛很棒,郵局員工給了我們一人 100 西德馬克,然後在身分證上面蓋了一個小小的日期章。

背景:

由於東德人民所領取的年金中並無西德馬克可使用,於是西德政府便決定長期贈與 100 馬克的迎新慰問金給每位入境的東德人民,而這項慷慨的政策在柏林圍牆倒塌後,自動沿用至所有入境的廣大東德民眾。

1989 年 11 月 11 日在巴茨特拉茲街 (Badstraße) 上排隊領取迎新慰問金的人潮 (相片由馬蒂亞斯‧舒伯特 (Matthias Schubert) 提供)
溫弗里德‧威策爾 (Winfried Witzel) 談起當年的迎新慰問金
鑿牆人 (Wall-pecker)

1989 年 11 月 30 日 (星期四)

親愛的日記:

現在最流行的活動就是去挖鑿柏林圍牆的石塊,甚至吸引了許多來自士瓦本的年輕人前來,為的只是拿一塊五顏六色的水泥塊,或是一小段鐵絲刺網。我從工具箱中翻出槌子和鑿子,然後與海德羅瑞相約一起去圍牆那邊。在一片敲敲打打聲中,彷彿就像成千上萬隻啄木鳥在鑿著圍牆。有時會有人裝滿一整袋離去,但我想這也是這面牆現在唯一的用途了吧。

柏林圍牆的石塊
柏林圍牆的石塊

1989 年 12 月 15 日 (星期五)

親愛的日記:

今天我們部門的主管施密特博士要求每個人都去人事部門報到,並且把我們的僱用紀錄交給櫃台。史帝夫氣瘋了,他說這些狡詐的共產份子是要把他們所做所為清除的一乾二淨。施密特博士堅持不透露任何消息,這個德國統一社會黨的傢伙現在可是非常聽上面的話。

東德相關檔案

背景:

「Kaderakte」(受僱紀錄) 是一種由各個僱用單位對受僱對象持續更新的個人紀錄,記錄範圍一路從就學到領取老人年金為止。當事人本身不能查看受僱紀錄,只有國家安全部可以任意使用相關文件。到了 1989 年,受僱紀錄的相關檔案已經正式開放給一般員工使用,但實際上大多數的內容都早已遭到竄改。

1989 年 12 月 22 日 (星期五)

親愛的日記:

現在布蘭登堡門 (Brandenburg Gate) 已經重新敞開,原本架設的障礙物都被清除到一旁了。上一次穿越這道門是 1961 年的夏天,當時我還只是個孩子,一想到這讓我今天差點流下淚來。新的時代即將開始,會帶來什麼改變呢?一個統一的德國嗎?以往總是不斷批評東德的安娜貝爾,也像是失了魂般,不再繼續批評了。我們才剛擺脫昂納克跟他的同黨,這些人就馬上跟在科爾 (Kohl) 這胖子的屁股後面跑,安娜貝爾到底要何時才會開心呢?

拆除架設在布蘭登堡門的障礙物 (1989 年 12 月 21 日)
在布蘭登堡門慶祝跨年 (1989 年 12 月 31 日)
在柏林圍牆後方的聖誕樹 (1989 年 12 月 26 日)

背景:

在西德總理赫爾穆特‧科爾 (Helmut Kohl) 和東德首相漢斯‧莫德羅 (Hans Modrow) 的見證下,布蘭登堡門終於重新開啟;儘管當天下著滂沱大雨,兩位領袖仍在約 10 萬名來自東西德民眾的歡呼聲中,攜手穿越布蘭登堡門。

1989 年 12 月 24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我們一如往常準備要慶祝聖誕節,想去年光要買幾個巧克力聖誕老人和幾顆橘子就傷透腦筋,而一轉眼已經是新時代了。我們湊一湊身上所有的西德馬克,便前往新克爾恩 (Neukölln) 為降臨節的第四週採購些東西。到了那邊一片混亂,處處都是人潮,安娜貝爾說他不會屈服於「資本主義社會體系內的物質主義」,真不知道這孩子從哪學來這種術語。最後我們買了一台 34.2 馬克的隨身聽給她。

當時熱門的卡式錄音機

1990 年 1 月 1 日 (星期一)

親愛的日記:

今天去布蘭登堡門聽了大衛‧赫索霍夫 (David Hasselhoff) 的演唱會,當他站上舞台的那一刻,台下觀眾口中吶喊著「大衛...大衛」,海德羅瑞也在台下熱淚盈眶並喃喃自語的說:「他看起來比 Frank Schöbel 還棒。」接著他開始跟著唱:「I've been looking for freedom」(我一直渴望著自由)。我不懂歌詞的內容到底是什麼,但台下每個人都跟著唱「Freedom」(自由),我想這個字道盡了 1989 年所發生的一切。

背景:

1989 年推出的「Looking for Freedom」(渴望自由) 單曲在德國一天可賣超過 7 萬張,並蟬聯 8 週銷售冠軍。在同年的跨年夜,大衛‧赫索霍夫前往柏林圍牆並在超過 50 萬名觀眾前演唱了這首歌曲。

1989 年在柏林圍牆舉行的跨年活動
「Looking for Freedom」(渴望自由) 的黑膠唱片

1990 年 1 月 12 日 (星期五)

親愛的日記:

身上的西德馬克已經花的一乾二淨了,說實在原本有的也不多。雖然說東德人民可以免費搭乘本地交通工具,但身上如果連買一杯咖啡的錢都沒有也是白搭。不過至少安娜貝爾現在還很享受她的自由,她去美國紀念圖書館 (American Memorial Library) 借了一堆書,她說還有些人是專程去歸還幾十年前所借的書,而這些書都是因為 1961 年 8 月 13 日柏林圍牆的建立而導致遲遲無法歸還,幸好圖書館不會向他們收取任何逾期費。

1990 年 1 月 16 日 (星期二)

親愛的日記:

昨天傍晚在里希登堡 (Lichtenberg) 發生了大規模的暴動,我想政府現在真的該象徵性地把史塔西總部的大門用磚頭給封起來吧。昨晚抗議群眾情緒激昂,他們翻越過大門,從裡面把門給打開,大門一開後群眾就衝進了總局內,甚至把傢俱給丟出窗外,而一旁的警方也只是默默任由一切越演越烈。最後,莫德羅在結束圓桌會議後立即鑽入車內,然後用擴音器向抗議民眾宣布,總部內所有檔案將全數歸為公共財產。

新論壇 (New Forum) 呼籲發起公開示威活動的文宣

背景:

不少公民團體早在 1989 年 12 月 4 日就開始陸續佔領史塔西在全國各地的辦公機構,新論壇隨後呼籲民眾在 1990 年 1 月 15 日晚間前往史塔西總部前進行示威抗議,激烈抗議一觸即發。

公民委員會 (負責策劃解散國家安全部) 的授權卡,出示才可進入位於諾曼街 (Normannenstraße) 上的史塔西總部。

背景:

在 1 月 16 日當晚,公民委員會正式在史塔西部長埃里希‧梅爾克 (Erich Mielke) 的辦公室內成立,負責策劃解散史塔西;同一時間,中央圓桌 (Central Round Table) 也成立了安全部工作小組,意味著國家安全部正逐步瓦解中。

1990 年 1 月 18 日 (星期四)

親愛的日記:

史帝夫終於成為了一個超級革命份子。公民委員會昨天正式在史塔西總部內成立,而且就在史塔西頭頭埃里希‧梅爾克的辦公室內。我想這棟大樓在未來注定會變成一座博物館,而梅爾克只能乖乖待在他的私人監獄裡,抱怨著裡面環境有多糟。史塔西總部現在是由警方監控,所有公民委員會的成員進出都必須憑著專屬身分證,而史帝夫拿出他專屬身分證的時候我們還嚇了一跳呢。

政府發佈的停職命令,允許參與者可專心投身於圓桌相關事務 (1990 年 1 月 22 日)

1990 年 2 月 9 日 (星期五)

親愛的日記:

今天上班時史帝夫來了一趟,並講了一堆有關史塔西總部那邊的事。他把公民委員會頒布的停職命令呈交給人事部門,可想而知他們馬上同意了,甚至連施密特博士也二話不說簽名同意。那些曾效忠於舊政權的人現在依舊會臣服於新政權,而那些不願墨守成規的人在未來也會持續衝撞體制,想到這我開始有點為史帝夫感到有點擔心了。 

背景:

在委員會負責解散史塔西的策劃工作已逐漸發展為一項全職工作,於是政府下令允許所有參與人士可暫緩原有民間工作,並於期間內持續給薪。

1990 年 2 月 28 日 (星期三)

親愛的日記:

海德羅瑞剛從杜塞道夫 (Düsseldorf) 拜訪完她的姊妹希特拉回來。她們大吵了一架,希特拉說我們東德人又懶惰又貪心,成天只想做著東德的工作,但又要過著西德的生活,但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海德羅瑞回嘴說你們西德人腦中只有錢,一點理想都沒有。這就是兩德統一的所謂「美好」前景。

破碎的友誼 ...
... 以及修補不了的關係

1990 年 3 月 3 日 (星期六)

親愛的日記:

最近學校發生了很多事,安娜貝爾不時會掛在嘴邊談論,想想她也是該準備期末考 (Abitur) 了。現在每個星期六學校不再開課,校長也下了台,而她的代理人順理成章成了新校長,她還曾是個德國統一社會黨黨員呢!現在這個黨幾乎沒有什麼黨員了,自由德國青年團 (FDJ) 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公民課現在已廢除,老師也不知道該怎麼教德國歷史課,學校只好讓學生們互相辯論,甚至還選出了一個學生代表,想也知道是誰...

課表

1990 年 3 月 18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的自由選舉,我當然是投給科爾,而我們部門的前主管施密特博士則是投給民主社會主義黨 (PDS),因為他覺得科爾的腦子裡只想著賺錢,但錢確實是東德目前最需要的東西。如果兩德統一再不快實現的話,我們真的會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安娜貝爾不用說是投給她那些非主流的綠色民權運動人士,不是說那些人不好,但我就是沒辦法放心把國家交給他們來管理。

1990 年 3 月 18 日國會大選中德國社會聯盟 (Deutsche Soziale Union) 的競選海報。
1990 年 3 月 18 日國會大選中民主社會主義黨 (前身為德國統一社會黨) 的競選海報。

背景:

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 (CDU) 在這場人民議會 (People's Chamber,意指東德國會) 選舉中以 40.6% 的選票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德國社會民主黨 (SPD) 因為在兩德統一的立場上搖擺不定,讓他們僅獲得 21.8% 的選票;身為德國統一社會黨前身的民主社會主義黨則表現不俗,獲得 16.3% 的選票;由其他民權團體所組成聯盟 90 (Bündnis 90) 則因為政治邊緣化,只取得 4.8% 的選票。

1990 年 4 月 4 日 (星期三)

親愛的日記:

史帝夫現在正式離開我們的工作團隊,轉為投向委員會,以便專心處理解散國家安全辦公室 (Amt für Nationale Sicherheit,前身為史塔西) 的相關事宜。他現在得以仔細翻閱史塔西的相關檔案,於是我們便在午餐時針對其中內容展開熱烈討論。施密特博士不意外地說我們應該讓歷史歸歷史,現在再討論誰曾是史塔西成員也沒意義了,但說實在我還挺有興趣的,尤其是對施密特這個德國統一社會黨的老混蛋。

國家安全局員工所使用的「摺卡」(員工證)
1990 年 1 月 15 日起,中央圓桌開始將國家安全局沒用過的識別證發給旗下員工,做為員工證使用。

背景:

根據史塔西的資料顯示,所有政黨團體的主要成員都曾私下和國家安全局有過非官方的合作,因而引起諸多揣測,紛紛討論誰才是史塔西體系中的告密者。人民議會首當其衝,所有重要部會的首長皆必須接受檢驗。

1990 年 5 月 5 日 (星期六)

親愛的日記:

今天終於買下了我們房子所坐落的這塊土地。以前我們只有使用的權力,並不能擁有這塊土地,我想也只有東德才會想出這種法律規定。這類問題本來就該在兩德統一前弄清楚,因為大家都很害怕到時後那些新地主會把他們從住了幾十年的房子給踢出來。若是把土地買下並申請土地登記,多少可以獲得一些法律上的保障吧。

背景:

3 月 7 日所頒布的銷售法授權當地政府將公有土地販售給民眾 (其財產必須位於該地上方),這項優惠規定一直實施到 10 月 3 日止。其合法性到了 2004 年才由聯邦司法法院 (Federal Court of Justice) 確認。

公有財產使用權契約

1990 年 6 月 2 日 (星期六)

親愛的日記:

柏林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僅柏林圍牆在一夕之間倒塌,現在連那些幽靈車站也開始重新開通。築在亞歷山大廣場地鐵站的牆被拆掉後,車站內瞬間多了階梯、月台和軌道。我們在東德過久了與世隔絕的生活,有時後甚至會忘了柏林圍牆的存在。

國營柏林運輸公司 (Kombinat Berliner Verkehrsbetriebe, BVB) 所發行的車票

背景:

自 1961 年 8 月 13 日柏林圍牆築起後,柏林地鐵的 U-Bahn 和 S-Bahn 路線便遭到了分化。有些路線在行經東德的時候並不會靠站,而這些未停靠的車站便被稱為「幽靈車站」(Geisterbahnhöfe),所有的出入口都被東德政府用磚頭給封了起來,有許多地鐵站就因此遭到完全地隔離,例如史達密特 (Stadtmitte) 車站和亞歷山大廣場車站等。

1990 年 6 月 10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來聽聽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就在貨幣兌換的前夕,史塔西開始將旗下的資產轉售給員工,並事先從內部獲取龐大的利潤。雖然紀堯姆 (Guillaume) 間諜事件對他們造成不小的風波,但這位把威利‧布蘭特 (Willy Brandt) 拉下台的英雄,現在卻只能被安置在埃格斯多夫 (Eggersdorf) 內的波茲 (Bötzsee),並住在一棟小小的屋子內,原來這就是我們國家報答他的方法。

交換紀堯姆的相關報導剪報

背景:

擔任西德總理威利‧布蘭特個人助理的君特‧紀堯姆 (Günter Guillaume),其東德間諜身分於 1974 年被揭發後正式被逮捕,最後以釋放被蘇聯集團 (Eastern Bloc) 逮捕的西德間諜為交換條件,將其遣返回東德。他後來被安置在史特拉斯堡 (Strausberg) 附近的埃格斯多夫,並居住在政府所提供的房子內。1990 年,他在可疑的狀況下取得了國家安全局的資產,但追討過程最終失敗,他仍然保留住了那棟房子,直到逝世為止。

東德國家銀行發行的紙幣

背景:

14 歲以下的兒童可用 1:1 的匯率兌換最高 2000 東德馬克;15 到 59 歲的民眾可用相同匯率兌換最高 4000 東德馬克;59 歲以上民眾則可兌換最高 6000 東德馬克。超過金額上限 (包含大型金融資產) 則改用 2:1 的匯率來兌換。所有兌換作業都是在儲蓄銀行的支票帳戶內完成。

1990 年 6 月 25 日 (星期一)

親愛的日記:

貨幣兌換即將展開,但現在已經有不少黑市分子在動物園車站、亞歷山大廣場等地點附近遊蕩,你用 1 東德馬克就可以跟他們兌換到 5 西德馬克。正常兌換程序是去辦一個存摺,等 7 月 1 日一到,每人就可用 1:1 的匯率,依年紀兌換 2000 到 6000 不等的東德馬克,超過的話就必須用 1:2 的匯率兌換。這樣的匯率真的很划算,不過還是有些人不太喜歡把錢存進戶頭,因為他們擔心被問到這些錢是哪來的。

1990 年 7 月 1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今天起全國人民都將改為使用西德馬克,一個嶄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昨天每家商店都被一掃而空,因為大家都急著把手上最後幾個東德馬克銅板給花掉。所有各形各色的西德產品在今天一早就擺滿了架上,現在轉為投向民主社會主義黨的施密特見狀便不滿的說,沒多少人能負擔的起這些好東西的。

背景:

西德馬克正式上路後,東德產品便失去了它原有的市場價值。即使像是奶油或牛奶這類本地產品,只要搭上西德的包裝便會對消費者更具吸引力。經濟問題一觸即發;東德產品喪失競爭力、企業陸續破產,以及失業率不斷攀升。

東德馬克

1990 年 10 月 3 日 (星期三)

親愛的日記:

德國終於統一了,這真的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國會大廈前舉辦著盛大的慶祝典禮,那煙火美麗極了。施密特博士說東德最後只會成為德國的「Mezzogiorno」,我問他那是什麼意思,他說那是指義大利南部的貧窮地區。好吧,那我們也不用專程去那邊旅遊了,至少我是這麼想。

從東德國旗剪下的國徽

背景:

藉由貨幣統一和社會上的緊密結合,兩德邁向統一所需的要件其實早已具備,如今只是形式上的對外宣布而已。儘管如此,兩德在國會大廈前宣布統一的當天,仍然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官方慶祝典禮。從那天起,10 月 3 日就被定為德國統一日 (Day of German Unity),同時也是國定假日。

1990 年 10 月 14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我鄰居的兒子剛從軍中退伍,他現在轉為在德國聯邦國防軍 (Bundeswehr) 服役。我問他穿上敵人制服的感覺是什麼,當初入伍時宣誓的話都成為過往雲煙了嗎?我的話有點激怒他,他回說他永遠都是一名忠貞的德國軍人,但軍令如山,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背景:

兩德統一後,東德的國家人民軍 (National People's Army, NVA) 由西德的德國聯邦國防軍 (German Federal Armed Forces, Bundeswehr) 所取代,還包括辦公大樓、設備、武器和人員等在內。大多數高階將領官員遭除役並回歸平民生活,只有少部分的人被允許繼續留在德國聯邦國防軍服役。

軍證和國家人民軍的軍牌

1990 年 11 月 14 日 (星期三)

親愛的日記:

有些年輕人似乎錯把自由當作為所欲為。所有的小混混都聚集在美因茲街 (Mainzer Straße) 上的廢棄房子內鬧事,於是警方今天便開始用武力,將他們掃蕩出這些房子,安娜貝爾不意外又名列其中。我完全不敢看電視轉播,這些人站在屋頂上朝著鎮暴噴水車投擲石頭和汽油彈,這種事在東德可是從未發生過。

製作汽油彈的示意圖

背景:

在歷經變革後的數個月,東柏林出現了不少三不管的地區,許多來自西部地區的人便佔據了這些廢棄的空屋,並發展出一套地下文化。由瓦爾特‧莫波爾 (Walter Momper) 所領導的市政府組織 (由社會民主黨和綠黨組成) 最後決定以武力鎮壓。

1990 年 11 月 26 日 (星期一)

親愛的日記:

等待兩德統一的漫漫長路是值得的。今天郵局來裝了電話線,連線也接通了,有些人等這一刻等了 20 年左右,現在可以擁有電話的感覺真好。現在要做的就是看誰第一個打來。

背景:

只有 16% 的東德民眾住家有安裝電話線路,部分地區甚至更低,只有 11% 或 12% 的比例,其餘民眾就只能倚賴那些常常故障的電話亭。到了 1989 年,已有 120 萬人申請安裝電話線路,其中更有不少人已經等超過 20 年,還是無法如願,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 1990 年後才有所改善。

安裝電話線路的通知 (1990 年 11 月 26 日發佈)
由 Fernmeldewerk Nordhausen (公營電信公司) 提供的「alpha」電話機

1990 年 12 月 2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今天有人按後門的門鈴,我開門後,發現是一位很有禮貌的年輕人,打扮的乾淨又整齊,我好久沒看到這樣裝扮的人了。我邀他進了客廳,他隨後拿出許多精美的雜誌目錄給我參考,並說只要我訂購《Katze im Heim》(貓咪與居家) 這套共 30 期的雜誌系列,就可以獲得一趟夢幻沙灘之旅,不論是埃及、克里特島還是阿爾加維等,地點任由與選擇。安娜貝爾說這只是詐騙手法,反正我本來就沒有養貓,所以也就沒有訂購這套雜誌。

在購買合約上同意簽名

1990 年 12 月 11 日 (星期二)

親愛的日記: 我們那位專挖八卦的同事史帝夫今天被邀請到公司來參加聖誕派對,他說他收到一封來自他大學主任的道歉信。他早在 18 年前就被退學,原因是當時他針對當權政府講了一些不該講的話。我雖然不清楚這件事,但史帝夫就是管不住他那張嘴。

洪堡德大學 (Humboldt University) 發出的道歉信,公開向當時因政治迫害而遭退學的學生道歉 (1990 年 12 月 13 日)

背景:

除了合法讓將那些因政治迫害而遭退學的人復學外,職業技能缺乏和東德退學問題等相關議題也開始受到大家的關注,許多大學 (例如柏林洪堡德大學) 為此舉辦了多場公開辯論。

汽車訂單 (1979 年 12 月 20 日)
Trabant P 601 S de luxe 車款的說明書《Ich fahre einen Trabant》(我開著特拉邦車)

1991 年 1 月 20 日 (星期日)

親愛的日記:

東德有很多笑話,我們常常在想到底是誰想出來的,但最好笑的笑話其實是存在於現實生活中。今天有人通知我們去領取 1979 年所訂購的特拉邦 (Trabant) 汽車,我們聽到笑翻了!我賭現在也可以任由我們挑選顏色了吧。

1991 年 2 月 2 日 (星期六)

親愛的日記: 今天那些來自杜塞道夫的新資方向我們做了自我介紹。他們只花了 1 馬克就從信託手中買下我們的公司,策略目標是透過增加企業彈性來促進市場繁榮,但好笑的是,現在人事董事會是由施密特來管理,他最好是懂得如何管理。

象徵性的交易

背景:

信託的功用是負責管理公營企業,並讓這些企業回歸到市場經濟體制。企業人士只要提交投資概念,即可用 1 馬克的象徵性費用來接手這些東德企業。然而,這些企業家通常到最後都不會實現這些理念,導致許多企業在接手不久就面臨破產的命運。

1991 年 2 月 25 日 (星期一)

親愛的日記:

我的同事雷賀曼 (Lehmann) 想要辦理離婚,而且看起來很沮喪。他去見了律師後,隔天上班一臉愁容,他咒罵說:「我下半輩子都必須付錢養這個女人,這怎麼會是民主?我當年上街頭爭取的可不是這個。」但聽完後我怎麼都想不起他在 1989 年那個秋天有上街抗爭過。

背景:

東德家庭法的基礎是同時建立在經濟基礎平等和夫妻雙方的獨立性。離異配偶只有在無工作能力的情況下才有可向對方索取贍養費;此外,在雙方配偶皆無異議的情況下,則離婚流程更為單純,並可更快速完成相關程序。

東德法律的相關專業書籍

1991 年 3 月 2 日 (星期六)

親愛的日記:

為了不讓我們新買的歐寶 (Opel) 汽車在外面淋雨,我們向建管單位提出要建車庫的申請。辦理人員拿出了建築法的相關資料,然後開始解釋申請流程,他要我們準備設計圖、有的沒的影本等一堆相關資料,這情景讓我想起當初是為什麼要抱怨社會主義的官僚體系。

「Baukonstruktionen des Wohnungsbaus」(居家建築的結構設計) 的最終設計圖

1991 年 3 月 15 日 (星期五)

親愛的日記:

我鄰居的前屋主最近從西德那邊聯絡上他,說他們的祖父 1951 年的時候搬去了西德,但到他 1959 年逝世的那天都還念念不忘原本在東德的那棟小屋子,而他們從小到大都沒忘記這件事,於是才設法聯絡。事後我的鄰居克勞賽說:「沒有人可以把我趕出我的房子,這些西德人都是強盜跟小偷。」他現在自己買了一把來福槍,說是要防止任何人接近他房子,我這輩子還真的沒看過他這麼激動過。

由萊比錫市長所發出的財產重新分配通知信 (1993 年 12 月 7 日)

背景:

由於《統一協定》(Unification Treaty) 中採用了「歸還優先賠償」(Rückgabe vor Entschädigung) 的原則,引發了一波要求償還財產的風潮;在大多數案件中,這些新擁有者當初都是透過正當合法的手段向國家取得這些被徵收的財產,再加上通常早已投資不少心血在這些房子和土地上,因此他們覺得遭到不公平的待遇,進而引發了許多長達數年的法律訴訟。

1991 年 4 月 1 日 (星期一)

親愛的日記:

郵局前方的廣場又要被改回叫郵政廣場 (Postplatz) 了,在這之前的名字包括了村莊廣場 (Dorfplatz)、威廉皇帝廣場 (Kaiser-Wilhelm-Platz)、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廣場 (Friedrich-Ebert-Platz)、阿道夫‧希特勒廣場 (Adolf-Hitler-Platz) 和恩斯特‧台爾曼廣場 (Ernst-Thälmann-Platz),等著看它最後會不會又被改成別的名字。

背景:

街道和公共建築的重新命名程序有很多種;以柏林為例,該程序會交由一個由歷史學家和相關專家組成的街道重新命名委員會,由他們負責提供相關建議,但決定權其實仍落在這些自治城市手中。

城市資訊及街道導覽 (1989 年,第 4 版)
馬克思‧恩格斯廣場 (Marx-Engels-Platz),現在已改為宮廷廣場 (Schloßplatz)
柏林市中心區 (Berlin-Mitte)

1991 年 5 月 8 日 (星期三)

親愛的日記:

矗立在學校前那尊紅色大理石的蘇聯士兵雕像已經荒廢好多年,上面早就爬滿了藤蔓。現在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要求要把這尊代表共產暴權的雕像給拆掉,社會民主黨聽了之後非常不滿,因此舉辦了一場勝利紀念日 (Victory Day) 的紀念典禮,甚至打算接收那尊雕像,然後另立在私人土地上。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當然拒絕這個要求,他們現在打算跟社會民主黨收取費用,才不會白白奉送。

位於柏林特雷普托 (Treptow) 的蘇維埃戰爭紀念碑 (Soviet War Memorial)

背景:

德國方面為了紀念俄國協議撤軍,保留了當時相關的紀念碑和紅軍軍人公墓。儘管這些紀念遺址充滿著史達林主義者的氣息,德國仍支付了相當多的金費予以復原,讓世人得以紀念這些被德國所解放的俄國士兵。

1991 年 10 月 3 日 (星期四)

親愛的日記:

今天是德國統一日,我在當地一間老酒吧遇到了史帝夫和施密特博士。我們的公司在收購後沒幾個月就倒了,所有的員工都被資遣,而我也只好提早享受退休生活。安娜貝爾去了美國,打算待個 1 年,史帝夫和施密特則依舊是死對頭;施密特抱怨並不是所有東德的事物都不好,史帝夫則歌頌起民主做為回應。這一路走來風風雨雨,但我想一切都是值得的,所有事情都有好的一面跟壞的一面,不是嗎?

而我只想知道,我們的未來究竟是會變更好,還是會更糟呢?

杯子是半滿還是半空呢 (延伸為樂觀和悲觀之意)?

關於這本日記

烏韋‧紐曼 (Uwe Neumann) 其實並不存在,該人物及其日記皆由柏林東德博物館所創造; 與其說他是個虛構人物,倒不如說他是個真實反映當時人民生活的倒影。 他不是一個英雄,也不是一個死忠的德國統一社會黨支持者; 他不會受到世人的緬懷,但他的足跡確實遍佈整個時代。 他隨著時代的巨輪一起前進,在夾縫中努力尋求自己的生存之道。 從他身上,我們看到的是那個時代的縮影, 這樣來看的話,烏韋‧紐曼的確在這個世上存在過,他的形象也將永遠活在世人的心中。

www.ddr-museum.de

故事協力單位/參與人員

Publisher — Rückel, Robert, Director, DDR Museum, Berlin 
Text — Wolle, Dr. Stefan, Head of Research, DDR Museum, Berlin
Curator — Strohl, Katrin, Head of Collections, DDR Museum, Berlin 
Design — Bänfer, Constantin, Creative Director, DDR Museum, Berlin
Shoot — Wia, Oliver, Photographer, Berlin

所有媒體協力單位/參與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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