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 - 2000年

杨·卡尔斯基 - 人类的英雄®

Polish History Museum

“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我的使命非常重大。”
- 1978 年卡尔斯基接受克劳德·朗兹曼 (Claude Lanzmann) 采访时的话

1942 年 7 月,德国纳粹开始从华沙占领区将犹太人大规模驱逐到特雷布林卡死亡集中营。杨·卡尔斯基当时作为波兰地下组织一名年轻的外交情报员,接下了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他自告奋勇地向自由世界传达波兰犹太人惨遭迫害的目击报告。他两次穿过华沙犹太区,之后又穿过 Izbica Lubelska 临时难民营。

面对巨大的困难,卡尔斯基多次改名换姓,终于在 11 月底达到伦敦。他为设在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撰写了详细的书面报告,并向英国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 (Anthony Eden) 做了简单的介绍。随后,他被派往华盛顿,与美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 (Franklin D. Roosevelt) 在白宫总统办公室进行了一小时的会晤。

当时,卡尔斯基揭露了大多数波兰犹太人惨遭屠杀的事实,为世人敲响了警钟;但同时,拯救少数幸存者也为时未晚。

卡尔斯基享年 86 岁,他认为自由世界的不作为是人类的“第二原罪”。他所记录的证词仍是最有说服力的反战陈述之一,也是呼吁与歧视、堕落、不公与残暴行为(政治谋杀和种族灭绝的导火索)斗争的檄文。

杨·卡尔斯基出生在多元文化融合的工业城市罗兹(原来的姓氏为:Kozielewski,音译为克孜洛夫斯基)。

在世纪之交,罗兹这个蓬勃发展的纺织之都是不同国籍和宗教人士的“乐土”,卡尔斯基在此成长,年纪轻轻就学会了宽容与协作。

Kozielewski 一家于 1918 年在罗兹一家照相馆拍摄 - 这一年,波兰在历经 130 年的分裂和外国治理后重获独立。
杨·卡尔斯基与他的哥哥埃德蒙 (Edmund) 摄于 1922 年。

卡尔斯基的罗马天主教家庭与几户犹太家庭合住一间经济公寓;卡尔斯基虔诚信教的母亲经常提醒他,要照顾年纪小的犹太儿童。

卡尔斯基的大哥 Marian Kozielewski 加入了毕苏斯基 (Piłsudski) 元帅的军队,并在 1918 年参与了毕苏斯基的国家独立运动,该运动取得了成功。照片中卡尔斯基的兄弟姐妹:左起依次为居普良(Cyprian)、劳拉 (Laura) 和玛丽安 (Marian)。

卡尔斯基出身卑微。他的父亲 Stefan Kozielewski 做过皮匠和工匠,在他 6 岁时就去世了。大哥玛丽安为年幼的卡尔斯基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卡尔斯基的母亲瓦伦蒂娜 (Walentyna) 和他的哥哥玛丽安都为他灌输了那一代人盛行的理想主义:在上帝、荣誉和国土这三大支柱上建立第二共和国。

家族传承、与生俱来的天赋再加上哥哥玛丽安于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在波兰的有利地位,这些勾画了卡尔斯基青年时代的轮廓。他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离自己成为外交官的梦想越来越近。
卡尔斯基在 1935 年获得了利沃夫卡齐米大学法律和外交学院的文学硕士学位。

卡尔斯基多年以后承认,之所以没有在大学里站出来维护受迫害的犹太学生,原因之一就是自己的理想使然。他害怕给自己蒙上污点。

反犹太人的情绪在整个欧洲的民族主义者中大肆蔓延,波兰也不例外,犹太人遭到了种种形式的迫害。

1938 - 1939 年的新年前夕,卡尔斯基和恋人在华沙。

1936 年,卡尔斯基开始在外交部工作。这份工作为他打开了通往华沙上流社会的大门。随后,他出国呆了一年多,在日内瓦和伦敦的外交岗位上实习。

在 1939 年 8 月 23 日晚上,卡尔斯基收到的一纸秘密动员令终结了他年轻的梦想。

卡尔斯基在接受 E·托马斯·伍德 (E. Thomas Wood) 采访时回忆起动员后的气氛以及战争爆发。
1939 年 9 月 1 日,战争爆发了。凌晨 5 点,德国飞机轰炸了卡尔斯基单位所在的奥斯威辛。几个小时后,陆军少尉率部向东撤退。
德军在德国和苏联的边境线上设立哨所。

1939 年 8 月 23 日,《德苏互不侵犯条约》在莫斯科秘密签署,由此将东欧划入德国和苏联的势力范围。这份秘密协议中规定的领土划分涉及到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芬兰和罗马尼亚。在波兰与希特勒军队进行一场毫无胜算之战的同时,这一条约为苏联从东面入侵波兰创造了条件。

在波兰与希特勒军队进行一场毫无胜算之战的同时,《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又称德苏条约)为苏联从东面入侵波兰创造了条件。

“我们被羞愧和耻辱的感觉淹没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整个国家都没有准备好。”

杨·卡尔斯基 (Jan Karski) 于 1995 年向记者马斯杰·维尔岑斯基 (Maciej Wierzyński) 讲述。
卡尔斯基在接受 E·托马斯·伍德采访时回忆起他心目中波兰国力形象的崩塌。
被苏联红军俘虏后,卡尔斯基在卡廷森林大屠杀中死里逃生。

1939 年 9 月 17 日,苏军入侵波兰。卡尔斯基在随营队前往乌克兰塔尔诺波尔的途中遭遇了红军。苏联承诺合作,但最终却将波兰人作为战俘送到俄罗斯科泽利斯克的一个战俘营。

军官的境遇比士兵更糟糕。德国和俄国宣布的战俘交换规则十分苛刻——只有士兵可以参与。卡尔斯基立即地将自己的军官服换成士兵服,自称是罗兹一家工厂的工人。这条计策救了他的命。留下的波兰军官在斯摩棱斯克附近的卡廷森林惨遭屠杀,堪称本次战争中最令人发指的罪行之一。

卡尔斯基从行驶的火车上跳下,逃脱了德国的囚禁。他步行到达华沙。和大多数最明智、最爱国的波兰人一样,卡尔斯基立即参加了波兰地下组织,这是欧洲纳粹占领区最大和最重要的战时抵抗运动。

在卡尔斯基递交波兰流亡政府的报告中,描述的不仅是政治局势,还表达了普通公民对占领者的态度,也就是波兰人民的不屈斗志。

卡尔斯基在 1939 年末开始为波兰地下组织工作。他凭借敏锐的智慧和高超的记忆力,成为了往来波兰流亡政府和地下组织之间的一名情报员。他的第一个任务是在 1940 年,将占领下的波兰局势报告给当时在法国昂热的波兰政府,然后将政府的组织方针带回给地下组织的领导人。卡尔斯基记住重要的信息,在到达目的地后再口述报告。

利用多重虚假身份、各种交通手段和聪明机智的头脑,卡尔斯基冒着生命危险,作为波兰地下组织情报员完成了四项任务。1 号和 2 号任务(1940 年):华沙-昂热-华沙黄线;3 号任务(1940 年):华沙-昂热蓝线,在斯洛伐克的 Demjata 中止;4 号任务(1942 年):华沙-伦敦红线,通过布鲁塞尔、巴黎、佩皮尼昂、巴塞罗那、马德里、直布罗陀。
在 1940 年的第一个任务中,卡尔斯基前往法国昂热向波兰流亡政府报告被德军占领下的波兰的总体情况。在这个时候,他提醒波兰当局关注波兰犹太人面临的严峻局势。
纳粹的官方公告旨在恐吓波兰人民,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受到种种苛刻限制。

卡尔斯基将详细的情况报告给波兰流亡政府。在德国纳粹的占领下,波兰公民不仅面临因为地下抵抗组织成员的身份而被逮捕杀害的危险,而且在日常事务中也是危险重重。强制性的食物配给带来了饥荒。那些手头仍然有钱的人却可以在黑市购买日常用品。

占领者不仅试图瓦解波兰人民的士气,同时也试图削弱波兰的文化和经济。他们关闭了所有高等教育机构;禁止波兰语教学,违者可能被处死;掠夺民众财产的行为更是每天都会发生。因此,在占领区的人们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担心随时可能遭到围捕和处决,害怕由于违反纳粹新规而遭到报复甚至祸及生命。

位于法国昂热的波兰流亡政府委托卡尔斯基记住波兰地下组织的草案结构、责任分工和联络方式,再由卡尔斯基作为情报员将这一整套内容传达给纳粹占领下的波兰国内的政治领导人。在这些指令的基础上,战时欧洲的首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抵抗运动逐渐成形了。

波兰地下组织的结构及其与流亡政府的关系,1942 年。

在 1940 年 6 月执行第三个任务时,卡尔斯基带着从地下组织关键领导人那里收集的信息,徒步穿越塔特拉山返回昂热。由于天气条件非常恶劣,所以他有一天晚上留在了斯洛伐克的 Demjata 村,房东被收买,向盖世太保告发了他。卡尔斯基被逮捕并遭到拷打,为了不泄露机密,他企图自杀,但是被救下,之后又送往波兰新松奇的一家医院。一名参与抵抗组织的年轻医生杨·斯洛韦科夫斯基 (Jan Słowikowski) 联合其他一些人组织了一次大胆的逃脱。

为那些帮助卡尔斯基从新松奇一家医院逃脱而被杀害的人所树立的纪念碑。

绝大部分 (70%) 的波兰平民是贫困农村的居民,普遍缺乏斗志。在占领下的生活充斥着恐惧、怀疑和不信任。波兰和犹太人的关系在战前就很紧张,而随着希特勒的党羽开始在占领下的波兰实施“最终解决方案”,这种关系进一步恶化了。

地下组织的领导人知道许多波兰基督徒对他们的犹太同胞所持的态度。他们认为反犹太主义破坏了​​国家。无论在官方宣传单还是非法出版物中,他们都警告那些参与实施反犹太恐怖活动的人,这么做可能会招致严重的后果。

民间抵抗组织的地下指挥部向那些告发犹太人的告密者发出“警告”。
卡尔斯基回忆他与犹太家庭韦特海姆 (Wertheim) 一家的会面,以及如何为了营救他们而伪装成一个“szmalcownik”(敲诈者)。
波兰重生阵线地下组织发布的一份官方公告,作者是卡尔斯基的导师和红颜知己:苏菲亚·科萨克 (Zofia Kossak)。她还是天主教地下组织“波兰重生阵线”和“犹太人援助委员会”(Żegota)的联合创始人,以及畅销历史小说的作者。

“全世界在目睹这一暴行,这种史无前例的可怕行径,却都保持沉默...我们再也不能容忍这种沉默了。不管动机为何,他们都是卑劣的。在面对罪行时,人不能如此消极被动。在面对屠杀时保持沉默,这无异于帮凶。不谴责就意味着默许。”

- 佐菲亚·科萨克 (Zofia Kossak) 在《抗议》一书中写道。

按照德国纳粹的规定,仅仅对藏匿犹太人知情不报就要面临甚至是死亡的严重后果,更不用说帮助和藏匿了。只要一个人伸出援手,全家都会为此承担风险。

1941 年 10 月 15 日,波兰总督汉斯·弗兰克 (Hans Frank) 在第三法令中对在波兰的居住权加以限制,并规定对犹太人提供援助可判处死刑。

1942 年 7 月 22 日,德国纳粹开始从华沙犹太区将犹太人大规模驱逐到特雷布林卡死亡集中营。

华沙犹太区的犹太人在前往 Umschlagplatz 的路上,他们将在那里集合,然后被驱逐到特雷布林卡集中营。
当卡尔斯基进入犹太区时,已经有近 30 万犹太人被驱逐出境。

1942 年秋天,卡尔斯基执行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任务:凭一己之力拯救波兰剩余的犹太人。他亲眼目睹了波兰的犹太人惨遭屠杀,所以可以提供“最终解决方案”的目击证词。他两次潜入华沙犹太区,切身体会犹太人的困境。

“那不是世界,也不是人类社会,那简直就是地狱。” - 卡尔斯基在 36 年后对克劳德·朗兹曼这样描述。

“大街上裸尸遍地。我问向导: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他说,问题在于,犹太人死后,家人如果想要办葬礼就得交税,他们交不起,所以只能扔在大街上。同时因为资源紧缺,一针一线都很宝贵,所以他们要扒光死者的衣服。”

1978 年,卡尔斯基向克劳德·郎兹曼讲述他在犹太人聚居区时的所见所闻。

帮助卡尔斯基暗中潜入犹太区的犹太领袖还安排他探访了德国纳粹中转营,亲眼目睹犹太人被赶上火车,驶向死亡的命运。卡尔斯基乔装混入了 Izbica 中转营。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当时在贝乌热茨的集中营(在 1944 年出版的《一个秘密国家的故事》一书中提及)。后来他在朗兹曼的《浩劫》纪录片采访中回忆起这段可怕的经历。

卡尔斯基在 1978 年接受法国电影制作人克劳德·朗兹曼采访时,回忆起他在 Izbica 的经历。
犹太人在 Umschlagplatz 被赶上开往特雷布林卡的火车,1942 年摄于华沙 Stawki Street。
卡尔斯基向克劳德·朗兹曼描述德国纳粹在“最终解决方案”中的做法。

“他们用枪托推,甚至开枪逼犹太人上卡车,抬起他们的身体,按着他们的头往卡车里塞。装满两辆卡车后,火车开动了。我很愤怒。”

面对巨大的困难,利用多重虚假身份、各种交通手段和聪明机智的头脑,卡尔斯基终于在 11 月底达到伦敦。他为设在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撰写了详细的书面报告,并向英国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做了简单的介绍。随后,上级派卡尔斯基前往华盛顿,与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白宫总统办公室进行了一小时的会晤。他恳求这两位领导人制止对犹太人的大屠杀。但遗憾的是,他们对这一请求基本上置若罔闻。

发给盟军和中立政府的关于在德国占领的波兰大规模灭绝犹太人的通知,1942 年 12 月 10 日。

1942 年 12 月 10 日,波兰外交部向联合国提交了一份声明,根据卡尔斯基的目击证词和其他一些报告,说明纳粹占领下的波兰正在进行犹太民族大屠杀。

一星期后,盟军正式谴责德国在欧洲的犹太人灭绝政策。英国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在下议院阅读了宣言的条款,议员全体肃立以表示统一支持。英国广播公司在晚间新闻中播出了这一宣言。

“12 个盟军政府已经注意到,来自欧洲的多份报告表明,德国当局在其野蛮统治下的所有领土上对于犹太人的压制已经超出了最基本人权的底限,不仅如此,现在还将希特勒屡次尝试在欧洲灭绝犹太人的企图付诸行动。...上述各国政府和法国国家委员会以最强硬的措辞谴责这种冷血灭绝的残暴政策。他们宣称,这些事件只会再次确定他们绝不让这些罪行的凶手逃脱惩罚的坚定决心,而且将为此加紧采取必要的实际措施。”

1942 年 12 月 17 日,负责犹太人种族灭绝的 12 个同盟政府成立。

卡尔斯基向数十人发布了令人震惊的目击证词,这其中包括政治家、记者、作家以及自由世界的领导人。他的报告对象有英国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赫尔 (Cordell Hull)、最高法院法官费利克斯·法兰克福 (Felix Frankfurter),甚至美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本人。这位情报员请求众多领导人采取行动。为了转达犹太人领袖的诉求,他详细说明了目睹的一切。他后来经常说, “我就像是摄像机”,“我就像是机器”,“我就像是唱片”。

杨·卡尔斯基,摄于 1943 年。

“我就像是唱片。”

卡尔斯基晚年曾说过。
卡尔斯基回忆他最难忘会面之一:与波兰流亡政府的一名国民议会议员 Szmul Zygielbojm 会面。
1943 年 4 月,卡尔斯基与 Szmul Zygielbojm 会面几个月后,华沙犹太区的犹太人发起了华沙犹太区起义。凭借稀缺的轻武器,他们坚持了三个星期。在 1943 年 5 月中旬,敌人烧毁了整个犹太区,杀害了里面所有的人,只留下一片冒烟的废墟。

Szmul Zygielbojm 在伦敦自杀了。他留下了一封信,说明他的自杀是为了抗议盟军对犹太人命运的消极态度,希望自己的死能够拯救一些幸存犹太人的生命。

“Zygielbojm 之死可谓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犹太问题的缩影,充分反映了这个世界的无奈和冷漠。”
Szmul Zygielbojm 的告别信,1943 年 5 月 11 日
1943 年 7 月 28 日,卡尔斯基向美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报告深陷德军占领下的波兰局势,以及犹太民族的困境。
美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

与所有人的想法一样,杨·卡尔斯基也以为,身为人类领袖之一的美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会以三军最高统帅的身份动用美国军队制止大屠杀,拯救幸存的犹太人。然而,美国政府却迟迟没有行动,直到二战后期才成立了战时难民事务委员会,最终挽救了约 20 万欧洲犹太人。

1943 年,卡尔斯基会见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费利克斯·法兰克福。但是这位法官根本不相信可能存在如此大规模的人类暴行,这让卡尔斯基备受打击。

“我无论从理性还是感性角度,都不能接受。我是法官,我很了解人类,了解人性。这是不可能发生的!绝对不可能!”

菲利克斯·弗兰克佛特 (Felix Frankfurter) 在听到卡尔斯基的报告后说到。

卡尔斯基的身份被德国纳粹发现了,所以无法返回波兰。波兰流亡政府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说服好莱坞拍一部关于波兰抗战的电影,以此将公众舆论导向受苏联统治威胁的波兰。但这部电影未能拍成,于是卡尔斯基夜以继日地编写一部关于波兰地下组织和自己战时经历的书。《一个秘密国家的故事》在美国由霍顿·米夫林出版社出版后一夜成名,热销 40 万册,并且很快就被翻译成法语、瑞典语、挪威语和冰岛语。

《一个秘密国家的故事》初版。

《一个秘密国家的故事》成为畅销书后,卡尔斯基受邀在美国和加拿大各地发表演讲,介绍波兰地下组织和纳粹占领下的波兰局势。一夜之间,情况发生了变化。

卡尔斯基在美国和加拿大各地发表演讲,介绍波兰地下组织。

1945 年,美国政府认可了苏联强加给波兰位于卢布林的傀儡政府。卡尔斯基和他所代表的波兰在“乔大爷”斯大林的授意下被掩藏起来。在苏联统治下的波兰不允许有反对的声音。因此,所有的地下组织的幸存战士都被描绘成“搞分裂的反动侏儒”,被新的统治精英阶层无情地消灭。

杨·卡尔斯基,摄于 1943 年。

由于无法回到波兰,卡尔斯基在美国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努力依靠翻新房屋来补贴收入。乔治敦大学校长埃德蒙·A.沃尔什 (Edmund A. Walsh) 邀请他入校从事学术工作,于是卡尔斯基在乔治敦大学这个新家一待就是 40 多年,他在外交学院任教,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未来领导人。

1952 年,杨·卡尔斯基获得乔治敦大学博士学位。

1965 年,杨·卡尔斯基迎娶了他今生的挚爱,波兰犹太裔舞蹈家兼舞蹈编导 Pola Nireńska​​。她的犹太家族中大部分人都在战时死于集中营,只有 Nireńska 和她的父母成功逃脱。早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她就离开了波兰,追寻成为舞蹈家的梦想,而她的父母预先察觉到欧洲犹太人即将面临的威胁,于是在 20 世纪 30 年代移居巴勒斯坦。

Nireńska 在结婚前刚刚受洗成为天主教徒。卡尔斯基后来回忆,他的妻子信仰天主教的原因是上帝选择了一个犹太女人作为他心爱儿子的母亲。

30 多年来,卡尔斯基大部分时候对于他在二战中的经历都保持沉默。正是在法国电影制作人克劳德·朗兹曼的不懈坚持下,卡尔斯基才同意将自己的故事告知更多人,于是诞生了这样一部关于大屠杀的纪录片。

长达 8 个小时的采访为卡尔斯基的“第二个任务”搭建了舞台,让他讲述大屠杀和自由世界领导人的不作为。作为一名教授,他强调了个人良知和价值观的重要性,并谴责了某些民族、组织和国家无情的实用主义。

时隔 30 多年,卡尔斯基在克劳德·朗兹曼的《浩劫》一片中向广大观众讲述他的故事。

“我不想重拾这些记忆...我不愿谈起这些。”

卡尔斯基在 20 世纪 80 年代初开始了他的“第二个任务”:提醒世人盟军有多么冷漠。

“在我看来,是上帝指派给我这样一个角色,在战争中利用我的语言和文字,也许能帮到一些人;但事实并非如此。当战争结束时,我了解到有很多政府、领导人、学者和作家都不知道犹太人到底遭受了什么。他们措手不及。600 万无辜的人惨遭谋杀,竟然是一个秘密,一个“可怕的秘密”。...后来,我也成了犹太人。但我是一个信仰基督教的犹太人,也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我的信仰告诉我,人类通过这些行为犯下了第二原罪:过失、不作为、自我强加的无知、麻木、自私自利、虚伪、无情的理性化。此罪将永远地缠扰人类;至少在我心中是挥之不去的,而我也希望永生铭记。”

卡尔斯基于 1981 年的国际解放者大会上说到。

1982 年 6 月,杨·卡尔斯基在耶路撒冷缅怀之山 (Mount of Remembrance) 的国际义人大道 (Avenue of the Righteous among the Nations) 上栽种了属于他的一棵树。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他又获得了许多重大荣誉:反诽谤联盟勇于关爱奖(1988 年,2012 年更名为杨·卡尔斯基勇于关爱奖);庇护十一世奖(1990 年);艾森豪威尔解放奖章(1991 年);华伦伯格奖章(1991 年);由美国总统奥巴马授予的总统自由奖章(2012 年)。

1982 年 6 月 7 日,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 (Yad Vashem) 授予杨·卡尔斯基“国际义人”称号。
1994 年 5 月 12 日,卡尔斯基教授获得以色列荣誉市民称号。

“本人杨·卡尔斯基,原本姓 Kozielewski,既是波兰人也是美国人,同时也是天主教徒,现在也是以色列人!荣耀归于上帝。这是我一生中最值得骄傲、最有意义的一天。成为以色列荣誉市民让我触及到基督教信仰的精神源泉。”

卡尔斯基在 1994 年接受以色列荣誉公民身份时说到。

卡尔斯基教授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真正的民族英雄,不带任何形式的沙文主义。亚当·米奇尼克 (Adam Michnik) 在获得杨·卡尔斯基老鹰奖时,称卡尔斯基是“昔日波兰人自豪与高贵的象征”。

在 20 世纪 80 年代和 90 年代,卡尔斯基教授致力于消除美国乃至世界范围内波兰人与犹太人之间的鸿沟,推动波兰人与犹太人在战后的交流。卡尔斯基勇于逆势而为,他毫不避讳地批评波兰同胞的行为和波兰的政治活动。

1989 年,共产主义首先在波兰解体,随后蔓延到中欧其他地区。颓势在 1980 年团结工联 (Solidarność) 成立时就开始显露了,这一自由工会的灵感来源于约翰·保罗二世,在波兰亲民主反对派的持久努力下成立。以前在波兰人民共和国不受欢迎的卡尔斯基终于获得了应有的认可。

列赫·瓦文萨 (Lech Wałęsa) 在 1980 年 11 月 10 日成立团结工联后,受到支持者的热烈欢迎。
1989 年 6 月 4 日,新民主波兰的第一届选举海报。
在 1995 年,卡尔斯基获得了波兰总统列赫·瓦文萨颁发的波兰最高公民奖:白鹰奖。
卡尔斯基在乔治敦大学外交学院从事共产主义历史和全球事务教学长达 40 年,这是一所一流大学,面向美国和全世界对国际政治和世界事务感兴趣的年轻学生。许多当今最杰出的政治家、社会活动家和商界领袖都是卡尔斯基的学生。

卡尔斯基于 2000 年 7 月 13 日去世,但他的精神遗产将永存于世。对于在占领下饱受战争蹂躏的波兰所发生的那场大屠杀,只要有人想了解这段恐怖的历史,卡尔斯基的使命就仍在延续。当全世界人们在面对最糟糕的情况,要寻求如何应对的启发和指导时,总会需要卡尔斯基的智慧。他们学习如何成为真理的使者。人类的英雄杨·卡尔斯基号召我们每一个人为世界各地受压迫的人们挺身而出。

许多个人和机构已全身心地投入卡尔斯基教授和他光辉事迹的纪念活动;如今,这些活动不断涌现。华沙的波兰历史博物馆与杨·卡尔斯基美国百年纪念活动联合举办了“杨·卡尔斯基未完成的使命”项目,后来发展成了杨·卡尔斯基教育基金会。这些合作活动的目标是让世人的目标聚焦到这位伟人身上,并通过国际教育活动、公开活动和文艺演出来传播卡尔斯基的精神遗产,迎接 2014 年卡尔斯基的百年诞辰,并让他的精神继续传承下去。

杨·卡尔斯基,摄于 2000 年 3 月。
2012 年 5 月 29 日,波兰前外交部长亚当·丹尼尔·罗特费尔德 (Adam Daniel Rotfeld) 代表杨·卡尔斯基接受美国总统奥巴马颁发的总统自由奖章。

“我们必须要告诉下一代,如此邪恶的行径是如何发生的——因为有很多人屈服于自己内心最黑暗的本能;因为还有很多人袖手旁观。但是,我们也要向我们的下一代讲述“国际义人”的壮举。杨·卡尔斯基就是其中的一员,这位年轻的波兰天主教徒亲眼看到犹太人被推上运输动物的车厢,目睹了杀戮,并将真相一路上报到罗斯福总统本人。杨·卡尔斯基去世已经 10 多年了,但是今天,我自豪地宣布,我将在今年春天向他追授美国最高的公民荣誉:总统自由奖章。”

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 (Barack Obama),2012 年 4 月 23 日,美国大屠杀纪念博物馆。
故事鸣谢名单:

Curation — Dorota Szkodzińska, Polish History Museum
Edition — Wanda Urbańska, director of the Jan Karski US Centennial Campaign
Under the supervision of — Ewa Wierzyńska, leader of Jan Karski. Unfinished Mission program, Polish History Museum
IT support — Artur Szymański 
We would like to thank all partners in the project: — The Museum of the City of Łódź, The Jewish Historical Institute in Warsaw, E. Thomas Wood, Carol Harrison, Hoover Archives, The United State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
Exhibit's origins — The exhibit is one of the projects of Jan Karski. Unfinished Mission program run by Polish History Museum. More information on www.JanKarski.org and www.JanKarski.net.

所有参展内容的来源:
展出的故事有时可能由独立的第三方创作,并不完全代表以下提供这些内容的机构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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